业内开始攒剧本应付广电新规 剧本攒手每集拿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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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级别的编剧,每集能拿到80万元。

原标题:《琅琊榜》级别编剧每集80万,有人却做着500元的剧本攒手

文/张熠 钟菡

“随着广电总局新规的颁发,靠故事大纲或梗概过审的日子或许一去不复返。”某业内人士感慨。日前,广电总局调整了重点网络影视剧规划备案的申报和审核,要求立项前承诺剧本已完成,并提供《完成剧本创作承诺书》,各省局每月将对申报项目进行剧本抽审。

此举意味着网络影视剧必须在剧本完成之后才可以规划备案申报。此项规定的目的在于提质减量,鼓励更多原创优质剧目诞生。然而,为应对过审及抽查,行业内悄然出现了“攒剧本”现象。

制作方“攒剧本”,压力转嫁给编剧?

广电新规颁布后,编剧陈绿就遇到了制作公司“攒剧本”。“有制作方来询问,是否有已经写好的剧本,他们想低价购入,拿着比较完整的剧本去和平台方谈。”陈绿形容,这和当时制作公司囤积IP剧有点类似,“他们不用,就先付个定金占着。搜一把,不管纯度、成分,把能搜罗到的先攒在一起。”

在编剧柏邦妮[微博]看来,广电新规对编剧行业的影响尚未可知,但有一点可以明确,制作公司的前期投入成本将增加。“原本制片方只要拿到一个精彩的故事大纲,就可以找投资、找网站立项,投资方就会注资;现在立项要求拿到完整的剧本,资金周转的周期压力会更大,尤其是对小公司来讲,前期开发与研发的投入成本会很高。”

按以往拿大纲过审的模式,同样的制作成本可以一次性铺开多个项目,不少制作方采取一次性提交多个项目、哪个项目通过就跟进哪个的策略。新规实施后,审查难度的加大让制作方在剧本选择上更为慎重,对剧本完整性的要求也让剧本创作成本增加。“假设以前制作方付出20万元就能得到大纲,现在这种方式行不通了,制作方要投入更大成本来完成剧本。剧本没完成前,或许无法和平台、资方签真实意向的合同,这就会导致回款更加困难。”陈绿担忧,制作方的压力是否会转嫁到编剧身上,“比如之前能给10%的定金,现在只能给5%。”

正因如此,不少制作公司开始积攒已经完成的“成品”剧本。但在陈绿看来,除非找一帮人像“攒书”那样攒剧本,否则此举较难行得通。“职业编剧大多是委托创作,接了制作方的任务再去写。”她表示,以电视剧剧本为例,虽然投资相对比电影少,但体量大,按一集1.5万字算,10集就是15万字,“编剧不可能什么活都不干、不接,先写40集剧本出来,再等着人上门。”另一个现实问题是市场风向。“我不是为了写甜宠剧而存在的。”她也担忧,真正耗时耗力写的剧本,不一定符合制作方的期待,“这种情况下编剧会承担比较大的风险。”

“剧本攒手”位于“鄙视链”底端

实际上,在这个影视剧产品的快消时代,“剧本攒手”一直存在。在网络电影、网络剧诞生之初,市场需求火热,消费习惯又尚未培育起来,庞大的市场空白吸引“热钱”涌入,快节奏的产制流程催生了一批“剧本攒手”。有媒体形容,早期网络电影的节奏几乎是“3天写剧本,5天筹备,7天拍完,半个月剪辑,前后1个多月就可以上线”。

“有时候是为了赶演员档期,项目很赶、开机在即,但演员只有18天、36天时间,大家都着急上马。剧本质量无法细细打磨,只能搜罗一帮人尽快攒出来。”柏邦妮反问,“这怨编剧吗?编剧也是硬着头皮上,有时间、有钱,编剧都愿意慢点。”

业内有个共识,“剧本攒手”位于编剧界“鄙视链”的底端。“这一类编剧,只能称之为写手,甚至并非编剧。他们写出来的也不是作品,而只是一个活。”陈绿说,按照编剧的价码看,编剧们的生存状态大相径庭,能写出《琅琊榜》《欢乐颂》的编剧,可以开价到每集80万元,普通编剧每集价格8万至10万左右,“所谓的剧本攒手,一集只能拿500元。”

这一类“剧本攒手”,通常以刚入行的年轻人为主,他们接受制片方的创作委托,按照要求攒凑剧本,特点是速度快、脑洞大、能熬夜。陈绿曾听说,有编剧一晚上就能写出一集,各种流行的梗、经典桥段信手拈来。“他们可能非常熟悉网络小说,甚至也有写网文的经历,对各种流行元素都很熟悉。”陈绿说,这种以低成本的方式拼凑出来的作品,写手们没有署名权或话语权,最后作品上的名字通常是制作公司制作部的人,“有挺多案例,戏火了,编剧们就被甩了,引发了法律纠纷。”更多时候,这些简单拼凑的剧本,甚至没有被拍成影视剧的可能性。“有些作品可能从来没被拍出来过,大家倒几手,能弄到钱,这就是生存之道。”

重新审视编剧和制片方的关系

广电新规下,编剧和制片方的关系或许要被重新审视。知名编剧汪海林曾说,每年不发几张律师函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编剧。网络上,关于编剧维权的案例比比皆是。前不久,某位青年编剧将一位业内小有名气的制片人告上法庭,她在自己微博中介绍,其改编剧本在交付剧本大纲和前几集剧本后被对方以修改为由拖欠款项,没想到就在商定修改细节的一个月后,该片已经迅速开机,并使用了其此前提交的剧本。显然,自己的剧本被别人“攒”了。这篇微博引起了许多编剧的共鸣,不少人在支持维权的同时也期待编剧话语权的提升。

在柏邦妮看来,广电新规会加大业内对剧本的重视,无论是剧本的创作还是筛选、立项,都会卡得更严格。“对大公司、大制作来说,其实一直是这么操作的,要全部剧本评估完毕且拿到高分后才能开机。”对于行业内攒剧本的现象,她认为可以中性看待。“虽然我写剧本会耗费很长的时间,但对剧本攒手我也没太大的恶感。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一位演员一年演18部电影。剧本攒手也是市场催生的需求,代表行业很火热,并且至少在早期市场培育上起了作用。”

“行业永远是怪象、乱象伴随着进步并行。”陈绿注意到,最近又出现了一种新编剧——竖屏编剧,即专门给快手、抖音上面的竖屏剧写剧本。“这些剧往往制作较为粗糙,演员缺少台词功底,但话题其实也是百姓关心的话题,点赞量还不少。”她说,“这对观众品味是破坏还是提高?对审美是摧毁还是培育?都很难简单去下定论。”

“编剧行业有很多怪状,有朋友打算疫情过后成立法务工作室,帮助青年编剧更好地维权,保障自身权益。”一位业内人士认为,目前“攒剧本”模式尚未成熟,但编剧和制片方的合作模式需要转型,“也许今年开始会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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